神探何钊奇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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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榕树下的追踪

晚上,何钊去室外散了一会儿步之后,就回到房里,拿出上午从山上采集来的那株珍稀热带植物,开始制作标本。

何钊正专心致志,陶醉于他的生物学领域之中,申公荻偕同刘映华进来了。姑娘踮脚悄悄走到他身旁。猛一伸手抢走了他正在观察研究的那株植物标本,调皮地笑了起来。

何钊吃了一惊,待看清楚是刘映华,连忙说:“哎,当心!别弄坏了我的标本。”

刘映华把标本还给何钊,说:“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不就是一棵草吗?”

“不错,是一棵草。但可不是一般的草,是一种珍稀的孢子植物,中生纪的活化石。”何钊一边说一边把标本收起。

姑娘对此不感兴趣,转过话题说:“老师,今天你们上庄园后面那座山上去了?”

“唔。”何钊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心还在他的植物标本上。

“找到了罪犯的踪迹?”

“也不一定就是罪犯。”

“为什么不带我去?”

“为什么要带你去?”何钊这才回过神来,惊讶地看着刘映华。

申公荻无可奈何地一笑,独自走向窗口,凭窗眺望着窗外朦胧的夜景。看来他与姑娘之间,早就这个问题进行过了一场辩论。

“还问为什么,难道事情不都与我有关吗?”刘映华有点生气起来。

“不错,是与你有关,但却不是你的工作。”何钊看着姑娘生气的样子,倒有点儿乐了起来。

“既然与我有关,又怎么能说不是我的工作呢?老师,我对您有意见……”

“珍妮小姐又外出了。”窗前的申公荻忽然回头对何钊说。

“快去盯住她!”何钊说。

“是!”申公荻一下翻过窗台,跳下楼去。

“我也去!”刘映华叫道。她飞快奔到窗口,但探头往窗下一看,又连忙缩回头,不敢往下跳。

“别去添麻烦!”何钊连忙阻拦。但未等他把话说完,刘映华就已经转身奔出房门去了。何钊无奈,只好紧跟着去保护她。

于是,在夜雾笼罩,朦胧迷茫的神蝙蝠庄园外,出现了如此一支队伍:队伍的先行者是珍妮小姐。她神色慌张,呼吸急促,显得匆忙而又害怕。尾随她后面的是申公荻。他脚步轻快,行动敏捷,显得沉着而又机灵。队伍的殿后者则是刘映华和跟随保护她的何钊。前者紧张兴奋,颇为好奇;后者却瞻前顾后,颇有点担心。而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树林里,却又有一双密切注视着这一支队伍的眼睛。

珍妮沿着幽暗曲折的小径转了几个弯,来到一棵高大的榕树下,轻轻地呼唤了两声。树后忽然闪出一个人影,迎面向她走来。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年轻汉子。惨淡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空隙投射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他的脸上,映衬着他那张布满胡茬的瘦脸,以及脸上那双深深陷进去的眼睛,显得异常丑陋可怖。

珍妮急切地与那个汉子说了些什么,正要把一包东西交给他;那汉子却蓦地一惊,一把抢过东西,转身就逃。

珍妮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影一闪,飞快地追了过去。人影过后,紧接着又出现了何钊和刘映华。

珍妮猛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晕了过去。她倚靠着树干定了一会神,这才挣扎着走到何钊面前,双膝跪下,苦苦地哀求说:“老师,请您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他并不是您要找的那个杀人犯。”

“珍妮小姐,不要这样,有什么话,站起来再说。”何钊伸手去扶她,发现她一身由于恐惧而颤抖得十分厉害,便招呼刘映华一起把她搀扶到路旁的一块大石上坐下。

“请你老实告诉我,他就是你的弟弟——逃犯比尤吗?”何钊扶珍妮坐下以后,开始询问道。

“是的,他就是我弟弟,我那可怜的弟弟比尤。但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谁,更不会杀人!”珍妮痛苦地说。

“那么,他又怎么会沦为罪犯的呢?”

“也怪妈妈和我宠坏了他。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兄弟,又比我小七岁,因此,妈妈和我什么都依着他,宁愿自己少吃少穿,也要满足他的要求。这样,就养成了他好吃懒做的坏习惯。后来,妈妈死了,我又远在这里,再没有人管他。他就结交了一帮坏朋友,成天吃喝玩乐,很快就把我留给他的一笔本来可以用上好几年的钱用完了。于是他先是赌,后是借债,借了债没钱还,就接受朋友的怂恿去偷盗。谁知第一次作案,他就被警察抓住了,判了二年刑。天哪!二年。几名主犯都逃了,逍遥法外,他这个从犯却判了二年徒刑,真不公平!”

“唔,是有一点儿不公平。”何钊提醒她说,“但如果他不去偷盗,也就不会有这种不公平。”

“是的,他这是咎由自取。所以,我得到消息后立即赶回吉隆坡,一再劝说比尤好好地去服刑。”珍妮点点头,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宣判之后,他就被遣送到巴沙,在巴沙的一座监狱里待了一年零六个月。一年零六个月呀!就在上个星期,我还收到比尤的一封信。信上说典狱长表扬了他 ,典狱长还说要报告上级,请求提前将他释放……谁知道忽然之间,他竟成了逃犯。”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逃跑呢?”何钊惊讶地说。

“天知道是为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珍妮低垂着头痛苦叙述着,“那一天,他们十几个犯人被派去监外劳动。您知道,能去监外劳动的,都是比较老实的犯人。”

“唔。”何钊点点头。

“劳动中途,一个犯人忽然得了急病,看守便要比尤和另一个犯人送他去医院,当然,还有一名狱警跟着。从医院返回的路上,那个狱警渴了,去酒吧喝了两杯酒,还慷慨地赏了他们每人一杯。也许是喝多了一点吧,那个狱警遇到了一个熟人,就站在路上与熟人闲聊起来,忘了前面还有两个由他看押的犯人。比尤开始还不知道,那个同行的犯人忽然拉了他一把,拔脚就跑。比尤回头一看,这才知道身后已经没有了看押的警察,也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那个犯人倒是很快就抓回去了,比尤却侥幸地躲过了派来搜捕他们的警察。他东躲西藏地逃了一整天,又饿又累,又无处可去,这才开始有点后悔,后悔当时不应该逃跑。可是为时已经太晚,他已经无法回去了。他若回去,那个狱警首先会将他打个半死,而且还会加刑。”

“难道他被重新逮捕之后,就不会加刑吗?那样也许会加判得更重呢。”

“不!我绝不会让比尤重新被捕!”珍妮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喊,一把抓住何钊的衣服,苦苦地哀求说,“老师,请您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只要您不告诉雷蒙探长,比尤就不会重新被捕。”

“你这是要我放纵一名罪犯,让他去继续危害社会呀。”何钊为难地说。

“不!比尤决不会再去偷盗了。我已经筹备了一笔钱,请宋斐律师替比尤弄一份护照,送他离开加里曼丹岛,去苏门答腊投奔我们的舅舅。比尤已经决心痛改前非。我舅舅是一个正派的人,会对他严加管教的。”

何钊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违心地说:“好吧,只要不是杀害刘心源兄妹的凶手,我可以不加过问。不过,对于你今天所说的这一切,我还要作进一步的核实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