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余城
余城，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两边尽是大大小小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热闹非凡，吆喝声，唱曲声，混在一起。
通往集市的街道上，行人往互来往，有挑着担子的农夫，担子里装满了青菜，有手持卜旗的算命先生，上方写有半仙算卦几个大字。
背着小包袱的李笙正在行人中慢慢前行，蓦的，后方人群发出一阵躁动。众人皆停下脚步，将目光望向后方纷纷退至路边，石板路上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上，一位脸色沉静的少年，伸出修长的手掌，搭在车窗的边缘，手臂一收，车窗迅速合闭。
车内，一位少女脸色苍白，轻捂胸口，一阵咳嗽声从她的喉间传出，几口鲜血从她口中吐出，血液落在地板上发出一股腥臭味。
少年拿起木桌上的竹篮从中翻出一个瓷瓶，急切地取下木塞递给少女，着急道：“婉柠，快吃药。”
少女伸出芊芊玉手接过瓷瓶，一饮而尽，她将瓷瓶轻轻放在桌面上，拿起一旁的手帕，擦拭嘴唇，若无其事道：“哥，这毒真能治好吗？”
少年有条不紊的整理竹篮，将物品逐一归位、摆放整齐，凝声道：“会，一定会。”
李笙来到集市，将一块破布平整地铺在地面上，布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中草药。
土茯苓、黄精、桂花果、栀子、艾叶、青梅、霍香、石菖蒲、薄荷、桑葚。
李笙盘坐在地，轻轻闭上双目，聆听集市繁华的声音。叫卖声，砍价声，脚步声，嬉戏打闹声，皆在他耳边游过。
识界映照出集市的模样，井然有序地运行着，最终化作泡沫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中心处无数符文震荡，似有什么东西在觉醒，一道由彩色丝线扦插而成的光芒飞出，停留至道印旁边与未知相对。
镇守五方之一，微微震颤，上方出现许多裂痕，一卷琉璃简与一柄刻刀破壳而出，漂至李笙面前。
他正欲伸手触碰，外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小孩，小孩，你这青梅多少钱一斤。”
李笙退出识界，睁开双目，一位铁匠老人，站在地摊前询问价格，身旁站着一个年龄差不多五六岁的小男孩手指青梅，口中发出稚嫩的声音：“爷爷，我要吃这个。”
李笙：“五个铜板一斤。”
铁匠老人：“给我来两斤。”
李笙随手挑了挑，捡出看起来差不多两斤青梅的样子，在一边堆着，随后，笨拙的拿起手杆称，将这一堆青梅放在秤盘上，单手稳稳地提起称杆。
李笙仔细盯着星花，发现未到两斤，俯下身，从地摊上捡起两个青梅，放在称盘中，刚好够两斤。他拿出一张麻布，轻轻的将青梅倒在上面，包裹起来递给铁将老人道：“欢迎，下次再来。”
城主府中，慈祥的中年人坐在办公桌前批改文案，右手持笔，左手边放有印章，门外传出敲门的声音：“父亲我和婉柠回来了。”
他放下毛笔，发出威严的声音：“进。”
“守诚、婉柠，你们此番前去药门，可否见到药神张景前辈。”许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道。
少年一脸无奈道：“我与婉柠在药门外等候多时也未曾见药神前辈。”
少女话峰一转，发出虚弱的声音：“药神亲传弟子传信，药神前辈在江城为三皇子治病，决定明日亲自前来。”
“守诚，你先带婉柠下去休息，我去通知城里医术所有大夫来此稳住伤势。”许磊思索一会儿，走出门外道。
……
“小孩，看你年龄不大，怎么一个人出来摆摊。”一名老农在李笙隔壁摊位，趁着闲暇询问道。
“无可奉告。”李笙紧握双拳，浑身颤抖，内心情绪翻涌。
老农无意间在李笙身上闻到一股恶臭味儿与药香味混合，看了看那染满鲜血的布衣，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
很快一日时间就过去了，李笙收拾好摊位，汇入人群向城外走去，穿过城门直至离开。
余山脚下，李笙扫了一眼路上，见以无行人，悠悠的走上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之中，直至走入一座残破的道观。
李笙肚子饿的咕咕叫，从包袱中拿出青梅，垫了垫肚子，便躺在年深日久的竹床上，唤出识界中的玄墨古锏放在身旁。窗外柔和的月光透过竹叶照在床边，偶尔还能听见鸟儿的叫声，他也渐渐有了困意，慢慢沉入睡乡。
天还没有亮透，集市的一角，李笙整理好摊位，盘坐于此，等待天明。
“许城主，好久未见。”马车上走下一位皮肤上满是皱纹，手提药箱的老人。
许磊忐忑道：“令女所中之毒，愈发严重。”
张景翻开医书道：“还须看那毒素是否伤及根本，才可定下结论。可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据我推断，无百年草药为引，最多只能再撑三月。”
许磊走上二楼，恭敬道：“张老请在客厅中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将令女带来。”
一会儿后，许磊身后，两位侍女搀扶着许婉柠，脚步慢慢地来到张景面前。这时，他面色一震，险些没有端稳茶杯。
许磊紧张道：“张老，你怎么了？”
“奇怪为何会沾染上灵药的气息，木灵体！”张景摆了摆手，冷静下来道：“没事，你女儿身上有百年草药残留的气味。”
许磊脸上露出喜色，语气有些不平静道：“张老，你的意思是婉柠有救了。”
张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分析道：“别高兴的太早，虽然现在能确认百年草药持有者在一日内出现过，可是那人是谁却不能确认，而且就算找到了，要怎样才能让他放弃百年草药。”
许磊表情严肃，转过身子道：“买，就算耗尽整个我所有的财产也要买下，若他不卖那就抢。”
张景摇了摇头，心气和道：“一株百年草药，至少需要上千两银子，以你的财力定然不够。比武力据我所知百年草药，这一块只有可能生长在余山深处，可余山深处宗师境武者也是有去无回。”
许磊垂头丧气，眼泪不自觉的落下，失魂落魄道：“难不成，我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婉柠死面前。”
张景叹了口气，站起身子道：“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百年草药的持有者，很大可能就在城中，先安排人，带我到城中走一圈。”
城主走出门道：“我这就去准备马车。”
……
“这是灵力波动，不对，这不是灵药。”张景浑身绿色灵力涌动，感应附近的灵力，喊道：“就是这，停车。”
“张老，你确定就是这，这里可是集市，那种高手怎么可能在这？”许磊疑惑道。
“我确定，你待在外面，不要跟来”张景严肃道。
张景刚走进集市，目光瞬间被正在修炼的李笙所吸引慢慢走过去暗想：“看来百年草药是在他身上了。”
李笙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打量自己，睁开双目，冷声道：“需要买点什么？”
张景手中灵力翻涌道：“小友，可否进一步说话。”
李笙摇了摇头，寒声道：“不可。”
张景脸色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肉疼之色，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道：“小友这是储物袋，放有百两白银以及五十颗下品灵石，想必交换你手中的百年人参绰绰有余余，况且百年人参在你手中也不易保存。”
李笙思索片刻，从包袱中掏出百年人参，骂道：“你个老神棍休想骗我，还百两白银你能拿的出这么多？”手中灵力汇聚为几个模糊的字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景心领神会，将储物袋扔到包袱旁，假装大怒道：“就你还想要白银，吃石子去吧！”
李笙捡起储物袋打开一看，将人参砸向张景，骂道：“老神棍，竟敢向我扔石子，吃你的树根去吧！”
城主府。
张景从怀中拿出百年人参，对许磊与许守诚道：“你们都先出去，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解毒不能有半分差数。”
待客厅内无人后，张景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本书道：“小姑娘，你先盘坐于此，记下前两页口诀，一会解毒时心中默念。”
半个时辰后，许婉柠露出苍白的脸色道：“前辈，我已将前两页全部记下。”
张景摘下储物戒指，从中拿出一个青绿色令牌，上方刻有一个药字，分别递给许婉柠道：“小姑娘，这是药谷长老令牌，曾经由我师父传我，他说我修炼到融躯境，穿越横断山脉，寻找药谷，令牌者持有者可不用参加入门考核，可直接成为内门弟子，可惜我修炼一生也仅仅才开悟三层。这是师父留下的储物戒指，其中留有穿越横断山脉的地图，那篇功法是百木灵决可修炼至洗灵境。”
许婉柠眼神有些恍惚，忐忑不安道：“前辈，你说这些干什么？”
张景脸上流下两行泪水，疯狂为百年人参输送灵力，褐黄色的光芒，围绕人参飘动，一股木属性的气息游向许婉柠，张景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快，快默念功法。”
许婉柠听后，心中迅速默念：“百木之灵，吞木之精，融于吾身……。”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中，她似乎抓住了一抹绿色。
张景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针扎向许婉柠手背上，紫色血液被一点一点引出被百年人参吸收，最后转变为毒参落在地上。
“紫魔蛇毒果然难缠，师父我们神木宫终于传承下去了。”张景用最后一口气，说完便沉沉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