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何
我们穿过教学楼侧门，终于踏上了空旷的操场跑道。午休时间快结束了，操场上没几个人，只有远处篮球场传来零星的拍球声。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驱散了刚才在走廊里的那点硝烟味。
“呼——总算清净了。”夏沐然伸了个懒腰，校服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她侧过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刚才何宇玺那样子，真是够讨厌的，对吧？”
“嗯，习惯就好。”我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踢着跑道上的小石子，“他就是那样，觉得自己是宇宙中心，别人都得围着他转。”尤其是抢走了我的“宇宙中心”位置之后，更加变本加厉。
夏沐然点点头，若有所思：“看得出来，你们积怨很深。不过……”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探究和狡黠的笑意，“周柯然，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现在不再是那个‘一抓一大把迷妹’的校草了？”
我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绊倒。“喂！”我有点恼羞成怒地瞪着她，“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而且……”我梗着脖子，“什么叫‘不再是’？我只是…暂时处于战略调整期！”
“战略调整期？”夏沐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就是发呆被老师抓三次，座位旁边只有垃圾桶做同桌的战略期吗？”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脸上有点发烫。这丫头，怼完何宇玺转头就来噎我？刚才那点同盟感瞬间碎了一地！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夏沐然收敛了笑意，但眼神依旧明亮而认真，“周柯然，我觉得你底子不差。五官端正，身高腿长，打篮球…哦不，踢足球的，身材也保持得不错。按理说硬件是过关的。”她像在分析实验数据一样，目光在我脸上身上扫视着，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所以呢？”我没好气地问。
“所以，”她向前一步，微微仰头看着我，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你输给何宇玺的，很大可能不是硬件，是软件。”
“软…软件？”我一头雾水。
“对，”夏沐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气质、谈吐、给人的感觉、还有…唔，精神面貌？或者说，一种‘范儿’？”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何宇玺那种刻意营造的、带点疏离又吸引人的感觉，虽然很装，但很多女生吃这套。而你嘛…”她歪着头，上下打量我，“有点…太‘真实’了？或者说…太…颓？”
“颓？！”我简直要跳起来，“我这叫随性！自然！懂不懂啊你！谁像他天天跟个开屏孔雀似的！”
“随性过了头，在别人看来可能就是漫不经心甚至…有点丧？”夏沐然毫不留情地指出，“你上课发呆，下课独行，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外加‘老子很烦’的气息。这样的‘前校草’，怎么吸引新的‘小迷妹’？”
我被她一连串的精准打击搞得哑口无言。虽然很想反驳，但内心深处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强子分班后，我确实更独了，也懒得应付那些虚头巴脑的人际关系，觉得没意思。
“那…那你说怎么办？”我有点泄气，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重拾地位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新同桌批得一无是处，这打击有点大。
夏沐然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兴奋：“所以，要不要…我帮你？”
“帮我？”我更加茫然了，“帮我学习？还是帮我打架？”
“都不是！”夏沐然摇摇头，马尾辫俏皮地甩动，“帮你——重、塑、校、草、形、象！”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心上。
我彻底懵了：“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夏沐然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充满自信的笑容，“由我这个曾经的旁观者，现在的近距离观察者，同时也是成绩优异、人缘尚可、审美在线的夏沐然同学，为你量身定制一套‘校草复兴计划’！简称——‘校草辅导’！”
“校…校草辅导？！”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眼前这位一本正经说要辅导我当校花的学霸校花，感觉世界都魔幻了。“夏沐然，你…你没发烧吧？还是被何宇玺气糊涂了？”
“我很清醒！”夏沐然双手叉腰，一副“我专业你闭嘴”的样子，“你就说，想不想赢过何宇玺？想不想找回你的‘江湖地位’？想不想让那些目光重新聚焦在你身上？”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的内心也开始蠢蠢欲动了，毕竟谁不想获得一个美誉呢。
“那么，你会怎么做？”我看着她，看着夏沐然，看着刘海前的几根白发，也不知为什么，每次我看见那两根白发我的心口就莫名地疼。
“现在你需要重新找回自己，第一步，大方是重要的，有空你请我吃麻辣烫！”夏沐然俏皮地说道。
呵呵，我就知道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原来是奔着我的钱包来的，我一个高中生哪来的钱啊。
“正好今天出大太阳，我们晚上在操场走走吧，一起吹吹风，聊聊天，一起唱歌。”夏沐然一边摆动着手指一边嘟囔道。
“那么好，今天晚上十点，高城二中操场，不见不散，放鸽子何宇玺是你老公。”
等等，我最后一句话是不是说的不太好，算了，她这个傻丫头应该也不会察觉到。
“你说谁是我老公？”夏沐然的脸变红了，但我看得出也明白，这绝对不是害羞的红，是我的脸要变红了。
我们之后上课就没聊了。
……
“周哥，你脸上这是怎么了？”
“从小留下来的胎记，之前化过妆你们没看到，今天忘记化妆了。”
“嘿，这胎记还挺稀有，巴掌形的，哈哈哈”
“狗子你再给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