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败名裂？
（接操场夜聊后告别）
……我和夏沐然聊得很晚，从何宇玺的虚伪到食堂新出的难以下咽的菜品，话题散漫却意外地轻松。晚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吹散了白天的燥热。走到操场出口昏暗的路灯下，夏沐然停下脚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好啦，公交车快收班了，我得走了。”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明天见，周柯然。记住啊，‘校草辅导’第一步，专注力训练！”
“遵命，夏老师！”我故作严肃地应道，看着她转身走向校门，路灯将她清瘦的影子拖得很长。不知为何，心里那点因为何宇玺而常年盘踞的阴霾，似乎被这短暂的散步驱散了不少。
“周柯然！”
一个娇嗲得有些腻人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带着刻意的惊喜。
我下意识地回头——视线尚未聚焦，一股浓烈刺鼻的廉价香水味就裹挟着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猛地撞进我怀里！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空白，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两片涂着黏腻唇彩的嘴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压在了我的嘴上！
砰！
不是心跳，是脑海中理智炸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如同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破了周遭的黑暗和我的惊愕！那熟悉的快门声像毒蛇吐信，令人遍体生寒！
“唔！”我猛地爆发出全身力气，几乎是粗暴地将怀里的人推开，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让我忍不住干呕起来，用力地用袖子擦拭着嘴唇，试图抹掉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和香气。
看清了！眼前这个穿着紧身超短裙、浓妆艳抹、此刻正得意舔着嘴唇的女生——柳韵！高城二中“声名赫赫”的柳韵！传说中她的“男友名单”能写满半本同学录！
“哟，柯然，反应这么大干嘛？以前又不是没亲过别人。”柳韵抛来一个轻佻的媚眼，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我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了她旁边那个举着专业单反相机、脸上挂着魔鬼般狞笑的人身上——何宇玺！他身后，几个平时像影子一样跟着他的跟班，此刻都咧着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期待。
“何宇玺！！”暴怒瞬间点燃了我全身的血液，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我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就要扑上去，“把相机给我！删掉！！”什么形象，什么计划，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删掉？”何宇玺敏捷地后退一步，将相机护在身后，嘴角咧开的弧度充满了恶毒的快意，眼神阴鸷得如同淬毒的冰锥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劈进我混乱的大脑！我猛地扭头看向校门方向。
那辆末班公交车正缓缓关上车门。透过车窗，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夏沐然的身影异常清晰。她正侧着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车窗的黑暗，直直地、凝固地投向操场出口这混乱不堪的一幕——投向正狼狈擦着嘴的我、搔首弄姿的柳韵、以及举着相机狞笑的何宇玺！
她的脸，在光影交错中，一片惨白。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零点一秒。我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但那瞬间的凝固和随之而来车窗内身影的猛然转回，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过我的心口。
公交车启动了，尾灯如同嘲笑的眼睛，渐渐融入街道的霓虹中。
“操！”极致的愤怒、屈辱和被算计的无力感让我浑身发抖，我再次转向何宇玺，“你TM……”
“省省吧。”何宇玺收起狞笑，换上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好戏，明天才开场。”他不再看我，带着柳韵和那群跟班，如同得胜的将军，扬长而去。
柳韵离开前，还回头冲我飞了个吻，留下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
我独自站在冰冷的路灯下，晚风吹过，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唇上残留的黏腻感和那声冰冷的“高城第一医院”的报站声，如同两条毒蛇，缠绕着我的神经。
……
“高城第一医院到了，请乘客上下车。”
第二天，我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预感踏入校门的。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阻止那张照片！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距离教学楼还有几十米，我就看到主楼前那面巨大的新闻墙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惊呼声、夹杂着刺耳的嘲笑和口哨声，形成一股巨大的、令人眩晕的声浪。
“我的天！真是柳韵！”
“周柯然？他不是挺傲的吗？怎么跟这种货色搞在一起？”
“照片拍得够清楚啊！啧啧，这角度，抓拍得真‘专业’！”
“饥不择食了吧？前校草也堕落了？”
“何宇玺干的？牛逼啊，杀人诛心！”
我的心沉入冰冷的深渊，手脚麻木。拨开外围几个看热闹的，我看到了——那张照片被放大了数倍，用最醒目的方式贴在新闻墙正中央！闪光灯下，柳韵那带着媚笑和得意表情的脸，和我那张因极度惊愕、愤怒、恶心而扭曲僵硬的脸，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旁边用猩红的大字写着：“昔日荣光今何在？风流债主现真身——周柯然&柳韵操场‘热吻’实录！”恶毒的文字像鞭子抽打在我的脸上。
“让开！都给我滚开！”我像疯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向里挤去，挥舞着手臂想撕开人群，冲向那张该死的照片。但围观的兴奋人群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推搡着，嘲笑着。
就在我徒劳地挣扎、如同困兽般被围在人群外围时，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缝隙，我看到了她。
夏沐然。
她独自站在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穿着干净的校服，马尾辫一丝不苟。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新闻墙上那张巨大的、不堪入目的照片。时间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我看到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一层浓重的水汽瞬间弥漫开来，蓄满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要堵住即将冲口而出的呜咽，随即捂住了眼睛，决绝地、像逃避洪水猛兽般，转身就跑！
“夏沐然！”我嘶声喊道，奋力想挤出人群追上去。
只有微凉的晨风拂过地面，卷起几片落叶。仿佛她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瞬间红透的眼眶和决然跑开的背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了我的心上，留下了一个名为“误会”和“失去”的焦黑印记。
我站在喧闹与恶意的中心，周围是无数道或嘲讽或好奇的目光，看着那张被放大的“罪证”，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冰凉和……铺天盖地的无力。何宇玺赢了第一步，赢得如此彻底，如此肮脏。而夏沐然……她还会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