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逛土地寺庙会（二）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农货摊位，竹筐边沿磨得发亮，里面摆着几包用泛黄旧报纸裹好的菜种。而在一堆饱满圆润的菜籽旁，孤零零地躺着一小把干瘪的、带着壳的稻谷。那稻谷色泽暗淡，甚至有些干枯蜷缩，仿佛是被筛子淘汰下来的陈年劣种，毫不起眼。
可就在雨秋的神识扫过那一小撮稻谷的瞬间，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若是旁人，或许只当这是种无法存活的干瘪种子，弃之如敝履。可她不同。身为五阶魔女，她对自然元素的亲和力早已登峰造极。在这看似枯死的表象之下，她分明感知到一股异常顽强且特殊的生命力——那不是普通的种子，而是一颗变异的种子。
只要寻得一处无人的山谷，或是带花园的荒废院落，再配合她那足以点石成金的种植术，这点看似干瘪的稻种，便极有可能孕育出超乎想象的奇迹。
“哥哥，我想去那边看看。”雨秋轻轻扯了扯雨柱的衣袖，语气故作平静，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指向了那个堆满泥土气息的角落。
何雨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满地都是泥点子和杂物，不由得皱了皱眉：“那边尽是些农户用的东西，脏兮兮的，你想买什么？”
“我想买点花种。”雨秋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眼神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黏在那把干瘪的稻谷上，“我想种点花给家里添添彩。”
“行，那你跟紧了。”雨柱虽然觉得买种子不如买糖葫芦来得实在，但见妹妹兴致勃勃，便也没多说什么，护着两个妹妹，像一堵墙似的拨开人群，朝着那个摊位挤了过去。
这年头，赶庙会的人比下锅的饺子还多。若没有雨柱这尊“大神”在前面开路，雨秋和雨水两个半大孩子恐怕只能望“摊”兴叹了。
凭借着何雨柱那强健的体格，兄妹三个像三条灵活的泥鳅，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硬生生挤开一条路，终于抵达了摊位边上。
雨秋蹲下身，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在摊位上扫来扫去。摊布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种子，为了方便辨认，摊主在每堆种子旁都用细纱网兜装着样品。葵花籽的黑白条纹、扁豆的浅紫色斑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活。
“大爷，您这有好看又好养活的花种吗？”雨秋装出一副城里孩子没见过世面、却又想附庸风雅的样子，声音脆生生地问道，“我想自己种种看，可又不知道该选哪个。”
那卖种子的老汉头发花白，看着雨秋和旁边的雨水，只当是哪家出来玩的小孙女，脾气好得很，乐呵呵地笑道：“哟！小娃娃想要花种呀？我这可没有那些稀罕玩意儿，都是些常见的菜种和粮种。你要真想买花，得去北街那头的花鸟市才有专门的铺子。”
雨秋闻言，小脸一垮，做出一副失望的模样，撇撇嘴道：“啊？北街太远了，走不动了……那大爷，您这些不是花种的种子，有能开花的吗？只要开花就行，是不是花种无所谓。”
“哈哈！小哥，你家这小妹妹可真机灵！”老汉被逗乐了，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护着妹妹们的雨柱，打趣道，“开花的种子那可多了去了！眼下这季节，正是种植时节的有葵花籽、扁豆，还有这藜麦。至于洋柿子、各种豆类、羊角豆，还有那边的冬瓜、丝瓜，虽然现在种稍微晚了点或者得搭架子，但开出来的花儿也都挺俊的。小娃娃，你想挑哪样呀？”
雨秋一听，心里暗喜，但面上却装出一副眼花缭乱的样子。原本她还打算如果种类少就全包圆了，没想到这大爷家货这么全，倒是让她没法随心所欲了。
她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会儿，伸出小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那就要这个葵花籽，这个扁豆，还有洋柿子、丝瓜，再加上藜麦，每样都来上一两。”
老汉一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拿不定主意，目光越过雨秋，看向一旁的雨柱。在这个年代，买东西还得看大人同不同意。
雨柱见妹妹们兴致高，而且这些都是家里能吃的正经东西，便冲着老汉点了点头：“大爷，听她的，包起来吧。”
“哎呦，好嘞！”老汉见状，麻利地拿起油纸和杆秤，手脚利索地称量打包。称完后，他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娃娃，你这几样加起来还不到一斤，钱数上还差一小半呢。你看是再添点什么，还是把这差额抹了？”
“那……”雨秋眼珠一转，目光在摊位上看似漫不经心地搜寻着，实际上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角落里那一小堆毫不起眼的种子。
雨秋装作不经意地指着那堆种子问道：“大爷，那就再算上那个吧，那是啥？”
“哎呦喂！”老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了几分难色。虽然那把种子看起来品相不咋地，但这可是他摊上最金贵的“硬通货”了。
“那个是水稻种子，金贵着呢！咱们这地界儿难种得很，水肥要求高，伺候不好就绝收。”老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雨秋那执着的小眼神，还是抓起那把种子，“不过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配个半两吧，多了也没用，糟践东西。”
“行，大爷，麻烦您一起包起来。”雨秋还没说话，一直没吭声的雨柱突然感到小腿被轻轻踢了一下。他回过神来，连忙掏出钱票，大大方方地说道。
老汉手脚麻利地把那包混杂着希望与秘密的种子打包好，递给了雨秋。
“谢谢大爷！”雨秋接过沉甸甸的包裹，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油纸，仿佛已经听到了生命破土而出的声音，脸上略微带着笑意。
买到了心仪的东西，兄妹三人便告别了老汉，继续随着人流，向着庙会更热闹的地方走去。
刚走没两步，雨柱和雨水本是漫无目的地闲逛，路边那些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摊位，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到两人挪到了庙会最里头的一个角落，眼前豁然开朗，人潮也拥挤起来——只见一个杂耍摊位前围得水泄不通，两人顿时像被勾了魂似的，脚底生了根，再也走不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