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逛土地寺庙会（三）

此时，场中正上演着一出“抖空竹”的绝活。

几个身着紧身短打的艺人立在中央，手中各持两根木棍，棍顶系着细细的棉线。那空竹形似哑铃，却在艺人手中活了过来。只见一人手腕猛地一抖，空竹便“嗡”地一声飞向半空，棉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紧接着又稳稳地接住；另一人则将空竹连着棉线一起甩出，时而高抛，时而低旋，棉线在空竹的孔洞间灵活穿梭，做出了“鸡上架”、“仙人跳”等高难度花样。

那空竹在空中嗡嗡作响，节奏时快时慢，引得围观的众人发出一阵阵惊呼，喝彩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表演的节目又换了花样。先前抖空竹的艺人退到一旁歇息，又有位精瘦的艺人从后台拖出个半人高的木箱和一架精巧的竹制架子。他将木箱往场子中央一放，熟练地把架子搭好，那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江湖。

紧接着，艺人从怀中掏出一支短笛，放在唇边吹响。那笛声清脆短促，节奏奇特。说来也怪，木箱的盖子“哗啦”一声被顶开，一群毛色油光水滑的小白鼠鱼贯而出。

这些老鼠个头不大，却训练得极有章法。它们在艺人的指挥下，有的攀上竹塔钻来钻去，有的荡起微型秋千，甚至还有几只合力抬起一个比它们身体还大的木桶，迈着整齐的步子列队前行，最后还像模像样地对着看客们鞠躬作揖。

这一幕惹得众人惊叹不已，连一向对这些市井玩意儿不怎么上心的雨秋，也被这生动有趣的画面吸引住了。她睁大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被这些小家伙的机灵劲儿逗乐了。雨秋还是第一次看如此生动有趣的表演，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群“小演员”。有些豪爽的看客更是看得兴起，纷纷从腰间摸出钢镚或钱币，毫不吝啬地投在空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雨柱和雨水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场表演中，两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活灵活现的小老鼠，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临近中午，日头正毒，耍杂耍的艺人收了架势，抱拳向围观的看客道了声谢，宣告上午的表演告一段落。

兄妹三人正看得入神，肚子里却先唱起了“空城计”。何雨柱和雨水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跟着雨秋往别处去。

顺着人流走了没多远，便到了卖吃食的摊位聚集地。兄妹三人也不讲究，直接在路边摊买了各式小吃——软糯香甜的豌豆黄、裹着黄豆面的豆面糕（驴打滚）、外焦里嫩的灌肠，还有刚出锅的炸丸子。

几人边走边吃，最后在一家卖茶汤的摊位前停下，要了两份热气腾腾的茶汤。一份归何雨柱独享，另一份则由雨秋和雨水两人分着吃。

“姐，刚刚的杂耍太好看了！下午还有一场，我还要去看。”雨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一手抓着炸丸子，一手捏着豆面糕，又吸溜一口茶汤，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对雨秋说道。

“对呀，妹妹，看完下午那场再回去。”何雨柱也在旁边附和，眼睛里闪着光。

被两双充满渴望的眼睛盯着，雨秋有些无奈，心里暗叹一声。虽然她对这些只是感觉新奇，并不会沉迷，但很明显，哥哥和妹妹都是意犹未尽。而且，家里的大权现在握在她手里，若是她不同意，他们便没辙。

“这……行吧。”雨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松了口。

“耶！”雨水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拍桌子。

“雨水，不准敲桌子！再这样就不看了。”雨秋眼疾手快，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佯装生气地威胁道。

雨水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鸡仔，瞬间收敛了势头，乖乖地捧着碗喝起茶汤来。

解决完午食，填饱了肚子，兄妹三人继续在庙会上闲逛。

可惜的是，接下来的摊位上多是些寻常杂物，兄妹三人转了一圈，都没什么太感兴趣的。正准备调头再逛时，雨秋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前面有个摊位，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她眼睛一亮，立刻拖着何雨柱和雨水走了过去。

何雨柱一见摊位上堆的都是书本，顿时有些脚软，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恐：“妹妹，你买那玩意儿做什么？”

看到哥哥这副“不争气”的样子，雨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先看看，有兴趣的才买，又不是给你准备的。”

“那就好！那就好！”何雨柱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实在是他答应考的高小文凭到现在还没实现，心里有愧，生怕妹妹又要逼他多学些什么。

雨水对这些字多的书不感兴趣，毕竟她还小，蹲下来就在摊位角落里翻找有画图的小人书，雨秋也只教了她五六十个字，看那些带图的故事书正合适。

雨秋则蹲在摊位前，仔细地在那一堆旧书中翻看。她的目光在泛黄的纸页间扫过，指尖快速掠过书脊，神情专注。这具身体虽然只有七岁，但五阶魔女的灵魂却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洞察力。她很快便从这堆鱼龙混杂的书籍中，挑出了几十本她觉得对自己有用或者感兴趣的书籍，加上雨水挑的两本带图的故事书，拢成一小堆，让小贩给她算算总共多少钱。

最终，雨秋花了三块钱，从书摊老板手里买下了一大摞书。那厚度，少说也有几十本，沉甸甸地压在何雨柱怀里。

“哎哟，我的亲妹妹诶……”何雨柱苦着脸，双手被书堆挡住了视线，只能侧着身子挪步，“你这是要把哥哥累死啊？”

“哥，锻炼身体。”雨秋在一旁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顺手帮何雨柱提着那两本小人书，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再说了，你不是号称‘大力士’吗？这点分量算什么。”

何雨柱无奈，只好老实认命，化身成一个无情的“搬运工具人”，吭哧吭哧地抱着那堆书，跟在两个妹妹身后。

往回走没多久，一阵熟悉的锣鼓声远远传来，那是下午场杂耍表演正在准备开场的信号。

听到这声音，何雨水和何雨柱的眼睛瞬间亮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不到三分钟，一行人便再次挤到了杂耍的戏台前。

下午的表演果然没让人失望，和上午一样精彩纷呈。那耍把式的惊险、变戏法的神奇，又一次让何雨柱和雨水看得如痴如醉，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直到日头偏西，表演散场，人群渐渐散去，何雨柱和雨水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跟着雨秋打道回府。

此时此刻，庙会虽然还没有完全散场，但街上的喧嚣已经渐渐平息，人流也不如刚来时那般拥挤。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给这热闹的一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