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港夜搏杀，刃破黑蝎
江城入秋的夜浸在湿冷的海雾里，废弃港口的集装箱锈迹斑驳，咸腥的海风卷着铁锈味扫过铁皮，暗处的枪口与淬毒刀刃在雾中泛着冷光。
阿坤靠在最高的集装箱上，指尖夹着雪茄，烟雾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他身侧站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身形高大，战术背心上插满了淬毒短刃与钢针，下颌一道狰狞的刀疤横贯而过——正是境外暗杀组织“黑蝎”的头号王牌，凯恩。此人在国际暗杀榜稳居前五，出手阴狠毒辣，死在他手里的目标从无全尸。
“黄澜希真会来？”凯恩摩挲着指节的拳刺，蓝眼睛里满是轻蔑，“东方的杀手至尊？我看是吹出来的。”
“他一定会来。”阿坤弹掉烟灰，脸上是志在必得的阴笑，“这批货是他手里最赚钱的渠道，还有三个分舵的长老扣在我们手里，他不可能弃之不顾。今晚这港口，三十二名黑蝎精锐，三处制高点狙击手，集装箱下埋了烈性炸药，他就是铜皮铁骨，也别想活着出去。”
为了这场围杀，他筹谋了整整半年。从蚀骨散下毒，到联合黑蝎蚕食地盘，步步为营，就等今天把黄澜希彻底踩在脚下。
凌晨一点整，港口入口的铁栅栏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雾色中，一道黑色身影缓步走来。黄澜希一身贴身劲装，勾勒出挺拔冷硬的线条，黑发被雾水打湿，贴在冷白的额角。他身后只跟着六名暗卫，人数不及对方五分之一，可周身散出的杀伐之气，却让整个港口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尊主，三处狙击手坐标已标记，炸药引线在东侧集装箱后，对方主力藏在三号到七号货柜后。”暗卫低声禀报，声音压在风里。
黄澜希“嗯”了一声，指尖微旋，一柄漆黑的短刃滑入掌心。刀刃泛着哑光，是他用了多年的随身武器，饮过无数血。
“狙击手交给你们，”他声线冷得像冰，“其他人，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高处突然迸出火星——狙击手先开了枪。
子弹破空而来，黄澜希身形骤然侧滑，子弹擦着肩甲钉进铁皮，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几乎同时，他身后的暗卫同时抬手，消音手枪精准反击，三声闷响过后，制高点的狙击手瞬间毙命。
“动手！”阿坤低吼一声。
刹那间，集装箱后涌出数十道黑影，子弹与淬毒飞镖密集如雨。黄澜希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货柜阴影，短刃在掌心挽出冷弧，近身的两名黑蝎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鲜血溅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被海雾打湿。
凯恩舔了舔唇角，眼中闪过兴奋的凶光。他足尖蹬着集装箱一跃而下，两柄淬毒弯刀在手中轮转，带着腥风直劈黄澜希面门：“黄澜希！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刀锋凌厉，带着诡异的弧度，显然是西洋刀法与暗杀技巧糅合的路数，刁钻狠辣，专挑要害下手。
黄澜希抬刃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星四溅。两人同时退了半步，凯恩眼中的轻蔑淡了几分，黄澜希却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有点力气。”凯恩狞笑一声，攻势骤急。双刀舞得密不透风，招招奔着颈侧、心口、腰腹而去，刀刃上的乌色毒素在雾光下泛着凶光。他身法极快，踩着集装箱棱角腾挪翻转，像一只剧毒的蝎子，死死缠上猎物。
黄澜希不急不躁，短刃在掌心翻转格挡，脚步稳如磐石。对方的刀法虽狠，却破绽暗藏——每一次腾跃后，左肋都会有半息空当。他不急着反击，只以守代攻，一点点摸清对方的路数。
“只会躲吗？！”凯恩久攻不下，心头烦躁，猛地一记横扫逼开黄澜希，左手突然扬出三枚淬毒钢针，直奔面门而去。
钢针又快又密，近在咫尺。
黄澜希腰身骤然后仰，整个人几乎贴向地面，三枚钢针擦着鼻尖飞过，钉进身后的木箱。不等凯恩再动，他足尖蹬地，身形如箭般窜出，短刃直刺对方手腕。
凯恩慌忙收刀格挡，却慢了半分。刀刃擦过他的小臂，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找死！”凯恩又惊又怒，彻底被激怒。他突然从腰后摸出一条带刺的锁链，甩手挥出，锁链带着劲风横扫而过，所到之处铁皮都被刮出深深的痕迹。
这是他的成名武器，蝎尾链。
锁链卷着腥风扑面而来，黄澜希纵身跃上集装箱顶，锁链狠狠砸在铁皮上，发出轰然巨响，凹下去一大片。凯恩紧随其后跃上去，锁链如毒蛇出洞，缠向他的脚踝。
窄小的集装箱顶成了修罗场。
两人一追一躲，一攻一守，刀刃与锁链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海雾越来越浓，能见度极低，凯恩的锁链神出鬼没，好几次都擦着黄澜希的身体划过。他故意借着雾色掩护，绕到黄澜希身后，锁链猛地勒向他的脖颈。
“抓到你了！”凯恩眼中闪过狂喜。
可下一瞬，他手里的锁链一空——黄澜希竟借着他拉扯的力道，翻身越过他的头顶，短刃反手一划。
“撕拉”一声，凯恩的后背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深可见骨。
“啊——！”凯恩痛吼一声，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不敢置信地回头，“你怎么可能……”
“花架子太多。”黄澜希站在他身后，短刃垂在身侧，刀刃滴血，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件货物，“中看不中用。”
他纵横黑暗世界十余年，见过的阴毒招数数不胜数。凯恩的锁链看似凌厉，实则发力轨迹太明显，在绝对的实战经验面前，不堪一击。
凯恩彻底红了眼，他猛地扯开战术背心，露出腰间缠满的炸药，狞笑起来：“杀不了你，那就一起死！”
他疯了一样扑过来，锁链与双刀齐出，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招招拼命，不留余地，一时间竟逼得黄澜希连连后退。
下方的混战还在继续，阿坤躲在暗处，看着集装箱顶上胶着的两人，眼底闪过阴狠。他悄悄举起枪，瞄准了黄澜希的后背——当初能下毒暗算，今天自然能背后开枪。
只要黄澜希死了，尊主之位就是他的。
手指扣在扳机上，他嘴角勾起狞笑，正要开枪，手腕突然传来剧痛。
“啊！”
一枚石子精准打在他的腕骨上，手枪应声落地。暗卫不知何时摸到了他身后，冰冷的刀刃抵住了他的喉咙。
集装箱顶上，黄澜希早已察觉下方的动静，却分神未乱。凯恩见他分心，以为有机可乘，拼着挨一刀的风险，短刀直刺他心口。
“小心！”下方暗卫惊呼。
黄澜希却像是早有预判，身形猛地一侧，刀刃擦着肋骨划过，划破了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顺势抓住凯恩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凯恩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短刀“当啷”落地。他疼得脸色惨白，刚想惨叫，黄澜希的短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黑蝎在华国的据点，还有谁？”黄澜希声音很冷，刀刃微微下压，割破了表层皮肤，黑红色的血珠渗了出来。
凯恩又怕又恨，却还嘴硬：“你杀了我也没用……黑蝎不会放过你的……我们的人会踏平这里……”
“踏平？”黄澜希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讥诮，“就凭你？”
话音落，他手腕微送。
短刃精准刺入咽喉，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凯恩眼睛瞪得滚圆，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从集装箱顶上摔了下去，砸在地面上，彻底没了气息。
黑蝎组织的头号杀手，毙命。
失去了首领，剩下的黑蝎精锐军心大乱，很快被暗卫清理干净。港口恢复寂静，只剩海风卷着血腥味，散在浓重的雾色里。
阿坤被暗卫押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脚都湿了。他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黄澜希，男人身上沾了点血渍，眼神却冷得像地狱来的修罗，比传说中还要可怕。
“尊主……我错了……我是被凯恩逼的……”他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出了血，“我跟了您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黄澜希蹲下身，用干净的布巾擦着短刃上的血，动作慢条斯理。
“五年前，你快饿死在街头，是我救了你。”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像冰，“三年前你私吞货款，我饶了你一次；一年前你走漏任务消息，我也没追究。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他抬眼看向阿坤，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蚀骨散的毒，港口的埋伏，你没想过给我机会。”
阿坤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按门规，三刀六洞，沉江。”黄澜希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暗卫应声拖走了哭嚎的阿坤，港口彻底安静下来。
凌晨三点，海雾渐渐散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黄澜希站在港口最高的集装箱上，望着远处江城的万家灯火。夜风卷起他的衣角，衣摆上的血渍已经干了，凝成深褐色的印子。
“尊主，黑蝎在境内的五个据点全部端掉，残余势力正在清剿。反叛的三家长老已全部抓获，产业收回，各地分舵都已稳定。”暗卫躬身禀报，“阿坤的余党也清理干净了，没留尾巴。”
“嗯。”黄澜希淡淡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刃的刀柄。
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日山林里，她脚踝细腻的触感；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她软乎乎的声音，说“以后我要考中医药大学”。
满手血腥，一身杀伐，本该永坠黑暗。可偏偏有那样一束光，撞进他的世界里，让他开始贪恋干净的烟火，向往安稳的清晨。
“后续收尾交给副尊主。”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两天内处理完所有事。”
“尊主，您要回青石镇？”暗卫诧异，“江城还有好多事务……”
“这里有你们就够了。”黄澜希打断他，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那里是青石镇的方向。
他答应过她，处理完事情就回去。
从前他觉得，杀手至尊的人生就该在刀光剑影里过一辈子，无牵无挂，无情无念。可遇见林婉儿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走了太久的夜路，也会盼着一盏灯。
“备车，”他转身往下走，背影挺拔，脚步坚定，“后天一早出发。”
他要回去。